周澜心里的无名火瞬间就窜起来了。
她扯起大嗓门开怼,“江恺我可警告你,你别把人藏起来了还恶人先告状。你以为把那野/种藏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我一样能拿捏你,我手上早掌握了证据,你要不同意签下财/产分割协议,我就将你另养一个家和私生子的事捅到法庭上。”
不管有没有道理,周澜都要先声夺人。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证据不足以告江恺重.婚.罪,也不能够使法.官倾向判江恺净身出户。
只是江恺要面子,捅到法庭上也就等于人尽皆知了,在白城,没有人不认识江恺这个大名。
看笑话的人多去了,而江恺最不能忍受这一点,周澜却将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
江恺蓦地站起来,神色阴鸷地指着周澜厉声道:“周澜你别不识好歹,这么多年我对你哪点不好,你非要走到这地步?财产分三份,你想都别想!说好的分四份,这个决定不会改变,要让我查到真是你掳走了那对母子并伤害了他们,我让你一分拿不到!你好自为之!”
江恺很少说话这么绝情,看来这对母子的安危真是刺/激到他的神经了。
周澜闻言有些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她清楚江恺真要对付一个人时的狠绝,他要真不念起情分来,他有的是办法。
家业是江恺垒起来的,人脉也是他的,经营管理好这么多产业依然靠的是他的脑子。
可周澜就是能拿住江恺的命脉——重情重义。
如今,江恺第一次说出这种狠话,居然是为了那对母子,周澜认为自己没错,他果然已经有二心了。
这个念头让周澜一下子像炸了毛一样,扑向了江恺。
“我杀了你这没良心的!为了那贱/人!就为了贱/人和野/种!你敢抛弃我们母子,呜呜……”周澜一边咆哮一边呜咽,理直气壮地撕扯扭打着江恺。
江恺一开始还在避让,脚步一直在退缩,手却也下意识地抵挡几下,嘴里喊着江明烨,快来拦住你妈。
“周澜你住手,我警告你,我忍你够久了!别逼得我动手!”
“你打啊,你个混蛋!打死我你就开心了,打啊,朝这里,啊打死我!反正你都对我儿子动手了,还差我一个吗,打啊——”
躲在厨房里的保姆也不敢跑出来劝架,周澜平时对她们就声色凌厉,这种时候谁敢出去撞上枪/眼,谁就遭殃。
周澜都会当作是江恺的帮/凶,她们就得失去这份高薪工作了,反正都司空见惯了。
当个透明人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而此刻的江明烨伫立在原地,脚像长了根一样,茫然失措地看着这一切——
这个场景,又来了,是如此可怕,自己最爱的父母像对仇人一样厮杀着对方,谩骂着彼此,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一如儿时常常做的梦——
不,那不是梦。
是他在睡梦中被吵架声吓醒的。
妈妈为了爸爸晚归,对他拳脚相加,家具被掷得“吭铛”响,咒骂声争吵声震耳欲聋。
直到听见他的尖叫声!
江明烨捂住自己耳朵,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遇到冲突尖叫几声就能让父母停下,这招早已不灵了。
所以他恨,恨他们为什么不离婚,明明是仇人,为什么还纠缠在一起折磨彼此,折磨他和姐姐。
“啊!啊——”江明烨歇斯底里地吼叫了几声,他脑袋快要炸了,神经里全充斥着此刻他们相互怨恨的恶语。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到这世上,他是导致他们吵架的元凶,因为每次吵架他都听见妈妈拿他来说事,说不是为了他,她早就忍不下去了。
都是他害的,父母这种局面都是他的错。
江明烨目眦欲裂地用力敲打自己脑袋,随手撂起一张椅子朝自己扭打得难舍难分的父母扔过去——
一边绝望地跺脚一边声嘶力竭地痛泣,“别吵了!别吵了!啊!你们有完没完?我走,我走就是了——”
说罢人已往门口冲出去了。
“小烨——小烨——”
江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猛力一推掇,将失去理智的周澜推出几步远。
周澜踉跄地跌坐在地,头发蓬乱,一地鸡毛。
江恺跑出庭院时,江明烨早已发动自己的跑车一溜烟消失于大门口的电动铁门外。
“该死!”江恺暗骂了自己一句,忙掏出手机打给江明烨,江明烨按掉并关了机。
江恺又打给伍东,疲于刚才应付周澜的刁蛮撒泼,又一路跑着出来追江明烨。
这会上气不接下气道,“老伍,小烨…小烨他又受刺.激了,开着跑车飙出去了,你快打电话给交/警李队,让他想办法把人拦下,小烨现在的情况很容易出事,快!”
“行!我马上打,你别担心,唉又是阿澜吧?”伍东不用问都猜得到,小烨这孩子就是因此被害成这样的。
最严重时是小烨读高中的时候,本来高三压力大,在一次父母舌剑唇枪地不依不饶之际,小烨彻底爆发了。
要入院治疗的那种程度。
结果高考也无法完成了,这孩子的一生算是毁了。
幸亏他老子有钱,等江明烨治愈后,未满20岁的他就开始到江恺的公司上班。
乍一看,一表人才的江明烨看起来颇有江恺年轻时的风貌,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甚至长得比江恺还要出色。
他集合了江恺和周澜的优点于一身,相比之下,外貌上姐姐江明婉略逊了一筹。
可江明婉有学霸的光环加持,气质倒也不差,自有诗书造美人那种耐看感。
姐弟俩,一个省心一个极须操心,差之天壤。
江明烨正事没学好,偏偏被一波小跟班怂恿成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和他妈妈一样净爱听损友的奉承话。
又在周澜的撺掇下,怪他爸江恺不重用他。
闹过几次父子矛盾,江恺无奈只好交些简单打理的产业给他管理。
比如收租,那一条街的铺租和好些个厂房的进账都归他管。
可他倒好,嫌弃跑厂房跑街道太辛苦,将事一推,推给了他的小跟班利扬。
一个亲戚的孩子,只给江明烨大一岁,可人却是个机灵鬼,说话办事还很老道。
江明烨不爱干的脏活累活辛苦活,全都他给包办了。
日长日久,利扬越发的能力出众,而江明烨,越来越躺平,让自己摆烂的节奏。
江恺纵有不满,也无可奈何,他不是没教育过没纠正过。
可江明烨完全被周澜洗了脑,江恺的苦口婆心愣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过。
江恺又不敢对他采取过激行为管教,担心稍有不慎便酿成大错。
总而言之,江明烨在江恺眼里,就是一个养废了的孩子。
医生说过,这孩子有反社会人格倾向,并伴有间歇性偏激、狂躁,不能让他再受到刺.激了。
所以江恺一直顺着江明烨,同时也顺着周澜,因为周澜是控制江明烨发作的开关。
江明烨失去理智地开车绝尘而去,他知道他爸江恺会找人在市区设路障拦下他,他没有在市区游走,直接上了高速。
一路飙往距离近百公里的曼城,在高速上他已渐渐平缓了情绪,可他还是心里憋闷,想放纵自己。
他把车子开到了曼城大学城的邻区江北区。
这里有一条沿江路,路边林立着许多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酒吧。
天色已昏暮,江面尚留一线落日余晖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上,衬得江边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层朦胧的金光。
江明烨将车钥匙抛给酒吧门口的保安,一脸黑地打电话给他在曼城的朋友,“出来,在密会。”
说罢他踱步往幽暗氤蓝的入口走去,入口旁边有个霓虹灯招牌——密会。
大学城,曼城中文大学的校园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了校园的林荫道。
“听说沿江路那家‘密会’不错,最近挺火的网红酒吧,很多人去那打卡了,要不我们今晚就去那吧。”
“行啊,我男朋友就是订的那家,他马上到了,快齐齐人数,还有谁去?”
“依莲,你也去吧,别整天闷在宿舍了,一起去玩。你平时不去就算了,好歹今天敏怡生日,你给个面子嘛。”
其他几个小姐妹七嘴八舌地附和,劝说着依莲,“咱宿舍今晚不醉不归,要么一起去,要么一起都不去。”
盛情难却,一身无袖白色连衣裙的席依莲低头看了看自己,温柔地喃了声,“那我回去换条牛仔裤。”
“诶呀就穿这个,换什么牛仔裤,哪个去酒吧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走走走……”
同学们不容席依莲犹豫,便推着她往校门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