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搞明白父辈的恩仇来龙去脉是几何,可从那一天秦素锦闯回赵府宣战,并将她家搞得鸡飞狗跳,她就猜到,这女人是带着仇恨回来置他们一家于绝境的。
可她,以及她父母,万万没想到,秦素锦和顾女士。
是同一人!
相比父女俩的惊诧之色变,倪丽雅倒是镇定多了。
当然,她一个疯子的反应,没人会琢磨。
这一刻,倪丽雅甚至有些自豪,并在心里发着寒意的冷笑——
果然,她没猜错,秦素锦早就回来了,并以另一个强者的身份出现在他们身边,只是没有一个人信她。
活该他们遭殃!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先疯为敬。
这样就算当年秦家的事东窗事发,那把火也烧不到她身上,还可以借此躲过警/方的盘问与审查。
她疯了,罪责自然落到赵以豪和迟欢身上。
只要能安然度过此劫,她何惧当个疯子,她巴不得人人都当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婆子。
恰遇赵以豪想要谋害她,一如当年,果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他当年为了自己抛弃甚至联合外人谋害妻儿,今天他就能为了别的狐狸精算计自己和女儿。
于是她将计就计,赵以豪给她的药,她一颗都没吃,只是装作吃了。
她反复琢磨了血海一书,怎么想都感觉自己看到的恐怕不是幻觉,而是真的秦素锦。
秦素锦当年是诈死,已悄悄来到他们身边伺机报仇。
她恨死了迟欢办事不力,明明听她说已经整死了秦素锦,却被人家暗度陈仓。
迟欢太自大、太轻敌了!
而赵以豪,这个猪脑袋挂在腰际的蠢 货,更不可靠。
他若是有脑子,当年就不会受到自己蛊惑而放弃了秦素锦那个坐拥金山宝库的秦家公主。
理顺这一点时,她就悔不当初,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将秦素锦赶出门,而是应该——
关在家里亲眼看着她被乱棍打死!
以绝后患!
越往多了想,倪丽雅便越对自己叹服,自己真是有勇有谋。
从那天秦素锦的回归,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再看赵以豪孤注一掷做了抵/押/贷/款,指望顾女士的投资款大展拳脚之时,她感觉怎么看都像个圈套。
顾女士一直在拖延,拖到赵以豪等不及去融了资,再来这一出戏——
让赵以豪彻底断绝资金链,资 产很快就被银 行清算,而他还要作为共 犯面临法律制裁。
赵以豪完了。
在这一切来临前,和这狗男人离了,他既对她无情,她何必对他存义。
她手上拿到多少算多少,那毕竟是真金实银到了她手中,便无惧这场暴风雨的狂击。
她多聪明啊,世人笑她太疯癫,她笑世人太无知。
结果证明,她赢了。
迟欢的嗓子眼,像是吞了无数只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眼前秦素锦这张在她记忆中扎了根的脸,让她全身气压骤降,如裸 身置于冰天雪地,冻成了冰柱子。
只有记忆是活络的,一幕幕像倒带一般跃然现于她眼前——
第一次见到顾又霆,是在学校的图书馆,他安静地坐在窗边认真地翻阅着那几本厚厚的资治通鉴。
午后柔和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将他整个坚毅俊朗的轮廓都圈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一刻,这个专注而又浑身散发着非同凡响气质的男人,便在她心口深深烙下了印记,成为她终身抹之不去的朱砂痣。
她认定他了。
鼓起勇气上前自我介绍,男人却先起来了,匆忙地收拾书本,满眼是如水温柔的笑意,压根没留意笑着走近他的她。
他和她擦身而过,连眼尾都没带捎一眼她。
她扭头看他高大的背影,却无意瞥见了窗外那抹袅袅生姿的倩影,她就那么巧笑嫣然站在那里,四周的一切全失了颜色。
难怪……他眼里只有这个女孩。
她一来,他无论正在多用功学习,必然立马放下所有事情。
如花蕊对蜜蜂的吸引,如火苗对飞蛾的宿命,不顾一切地奔向于她。
可迟欢不会轻易认输的,她下定决心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道理,她从偏僻小镇考上帝都的第一学府,就是她决心做事的成果。
从此她偷偷跟着他,将他和那女子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也渐渐滋长出一些不可收拾的七情六欲。
她要占有这个男人,她一定能和这个男人强强联手,双双成为人中龙凤。




